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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极为体贴,却让边芷荷沉默了半晌。
她看着暧昧灯光下的盛司霆,眼眸黑得仿佛窗外深沉夜色,而眸中唯一一抹亮光,是自己。
好像她是他此生最爱,是他漆黑夜幕中的唯一月光。
可盛司霆眼眸越是沉溺,越是让边芷荷心冷。
原来盛司霆不是不会爱人。
他也可以将所爱之人的心意视若珍宝,也会体贴绅士,也能委屈自己让爱人得到满足。
只是之前,他不爱你,所以才不肯为你做出一点让步。
边芷荷想到这,莫名觉得有些好笑。
以前,是她对盛司霆爱得深沉,为了他宁愿守着那有名无实的婚姻,抓着那张结婚证过了五年。
而现在,身份竟然出现了对调。
爱得深沉的人变成了盛司霆,不肯承认离婚证,还想与她重修旧好的也变成了盛司霆。
这世界真是兜兜转转造化弄人。
边芷荷想到这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盛司霆听到她突然发笑,疑惑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边芷荷摇了摇头,将心口那抹后知后觉的苦涩压下,抬眸看向他。
说:“只是觉得,要是你能早点对我这样,我们之间,应该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。”
话音一落,盛司霆的脸色一白,无助地张了张口,说不出一个字。
是啊……
若是他能早点醒悟,能早点回应,哪怕只是早点把话说明白,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不会产生误会。
边芷荷就不会离婚,也不会申请离开。
盛司霆在与边芷荷分别的这三年间,他脑中不知多少次闪过这个想法。
每次想到,愧疚与后悔就像冰冷的潮水,将他裹挟,让他喘不过气。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。
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会愧疚终生,直到他发现,边芷荷还活着。
——虽然无法穿越过去重新开始,只要人活着,就还能弥补。
盛司霆抿了抿唇,眸中生出一丝希望的火苗,说:“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,我愿意弥补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边芷荷打断了。
“没有用的。”
“哪怕伤口结痂愈合,但伤痕还在,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。”
她说着,想到了自己身上那道从肩膀蜿蜒到胸口的狰狞伤口,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。
边芷荷突然觉得,自己和盛司霆何其相似。
盛司霆想要挽回和她的感情,边芷荷想要挽回那场空难。
两个人都在竭力补救,却也都在做无用功。
边芷荷越想,心中越绝望。
她的气势低沉下去,正巧服务员敲门送来了餐。
两人之间滞涩的氛围被打断,都没有多说,默契地垂头自盛自吃饭。
吃完了饭,边芷荷以为盛司霆已经死了心,便想告别离开。
不想盛司霆竟然直接拿过了车钥匙,主动说: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边芷荷犹豫了片刻,还是答应了。
虽然她现在对盛司霆已经没有多少触动,但还是多接触一下,算作脱敏吧。
一路沉默,直到家门口,边芷荷才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说完就准备转身开门。
盛司霆却拉住了她,说:“你刚才说的没错,伤痕没办法消除……”
边芷荷怔了下,回头看去,看到他红了的眼圈,仿佛蕴含着无限悲伤。
“但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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